一年多了,沒有去過文匯山。不是不想,而是不敢,不敢去面對路遙,更不敢面對自己。
“像牛一樣勞動,像土地一樣奉獻”,這是路遙的一生。他在“平凡的世界”裡執著著偉大的“人生”。他走得很艱難,但是一直在前行。
在這個變化莫測的世界,我對未來充滿恐懼,我害怕自己哪一天會活不下去,會自己結束自己。一直以慣性生活著,停下來時,卻發現自己站在十字路口,找不到自己的方向。舉目四望,前方一片模糊。一如一個小孩被扔到陌生的人群中,想哭又嚇得住了聲,只能憋在心裡,害怕超過了無所適從。
始終認為信奇蹟會發生。不是相信,而是希望,希望一場大火於水中燒起,燒掉自己,讓自己毅然決然的踏上不歸路。
我沒有等到奇蹟的發生,因為我不知如何去創造奇蹟,我只會傻等。我連守株待兔都不會,因為我還沒有找到那個樹樁,更不曉得那隻傻兔子會不會出現在我的生命裡。
所以,我只有在生活中沉浮,好幾次差點喪命。我還沒有學會游泳,可是卻在不覺中走到了生活的旋渦中難以自拔。如果一個浪頭湧來,把我打翻,那也是一種解脫。我還不能參悟生死,看淡一切,求生的本能讓我四肢亂抓,於是在生死之間來回奔潑,直到筋疲力盡。
其實,很久以前就在《平凡的世界》中知道了他,並在以後的幾年間不斷地去路遙墓閒逛,但從沒有試圖走近他。或許在我眼中,路遙是苦難與掙扎的代名詞。像他那樣以身為犁的忘我勞作,是不瀟灑的,非我輩所願。
子曰:“智者樂水,仁者樂山,智者樂,仁者壽”,那路遙又是仁者抑或是智者?在黃土地耕耘的路遙承載了太多的重負,終於倒在了朝聖的路上。
他在路上看到了哪些神奇瑰麗的景象?我不知道,我從沒有想著去了解。
直到那天我走上文匯山,慢慢地去看路遙。
一直記得那天。那天風很大,外面的世界黃沙漫天。不知什麼緣故,突然間就想起了路遙,有關他的一切瞬間湧上心頭。於是就扔下一切,直奔文匯山。中途專門去買了包煙。一口氣爬到山腰,來到先生墓前。仔細打量,第一次發現這裡竟是如此深邃。
不成想一位學弟也獨自一人上得山來。我大為詫異,竟會有和我相同心思的人。他對著先生的雕像三鞠躬,眉目間敬意十足。我就站在一旁,兩人一句話也沒有說。在如此境遇中,面對先生又該說些什麼?我不知道。我們同時選擇沉默。
我有自己和先生交流的方式。我不喜歡鞠躬,它不適合我。我隱約覺得我對先生的情感,除了崇敬之外,更多的是知己之情。這或許是我的一廂情願,但又有什麽關係,至於我能走近先生繼幾許距離,我不知道。
我靜立在山上,點燃一支煙,讓它傳達我的哀思。
先生那張捻煙深思的照片可以說是寓意深刻,它照亮了我的眼睛和心靈,甚至可以和魯迅先生以墳頭做背景的照片相媲美。我試著去讀他們,一路下來,有震撼,有無奈,但更多的是迷惑和不解。
當塵埃落定之後,先生遠去,留給世人一個愈加清晰而模糊的身影。
我試著去了解先生的時候,先生已經去世十七年了。
我不知道先生是如何看透這一切的。我一直都在探尋著一種能夠適合自己的處世方式。我不想隨波逐流,我不想活得太累。生活本來就不容易,我只想活得快樂一些。或許,這種追求太過完美,非人力可為。所以,我總是處於絕望的邊緣。但生活是美好的,又讓我有興趣花費不多的力氣去體味陽光的燦爛,柳葉的清翠,甚至是黃土的深重,風沙的肆虐。
王小波說:“生活正在不可避免的走向世俗化”,我們該怎麼辦?
我是一個普通的人。我想在現實世界中找到自己的精神家園。先生,你能告訴我嗎?我真的看不到未來的路。或許,我會在前行的路上,無聲的消失,不會留下一絲痕跡,連鳥兒都不會看到。如此,我感謝蒼天讓我帶著希望離去。或許我會絕望地黯然離去。從此,不再憶起先生,不再憶起文匯山下的那個午後。那個時候我不是不快樂,只是每一個夕陽西下的日子裡,當我仰望天空的時候,只能看到天空。
讓靈魂寄在夜的嫻靜中 共同譜寫歲月靜好 性格像風的女孩 自燃獨得一段清高與靜謐 隱身對其可視